第一章
我为周边社区老人免费理发，已经五年。
过年前我暂停了一次。
没想到，一个老太太竟带头砸了我的店，说要让我干不下去！
被停业整顿后，我懂了。
不是老人变坏了，只是坏人变老了。
……
我经营着一家理发店。
每个月的8号18号28号，我都会免费给周边社区的老人理发。
看着老人们理了新发型，精神百倍一脸开心的样子，我自己心里也高兴极了。
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就这样，我坚持了整整五年。
可今年过年早。
都知道理发店过年前一个月，是最忙的时候。
好巧不巧，我的店员又走了两个。
最崩溃的是，我前两天不小心弄伤了手，根本没办法干店里的活儿。
这些年用心经营，我积攒了口碑，店面已经从一个两人夫妻小店，变成了有六个操作位的店面。
每天客户都是络绎不绝。
我是干着急，却帮不上忙。
只能每天做一些打扫之类的工作。
媳妇跟着店员一起连轴转了一个礼拜后，终于忍受不住，跟我提出——这个月为老人免费剪发的活动，暂停一下。
「那不行！人不能言而无信！」
「现在店里一下子少了三个人。你是要把我们累死吗？」
妻子说的也是事实。
「而且，咱们店里，全是一直支持咱们的老客户。你知道，年前是最忙的时候。」
所有的理发店都是，年前两个月最忙了。
到了正月又闲得要死。
「而且这两个月，都是烫染这种比较耗费时间的单子。老顾客等得太久了，都跟我抱怨了。」
眼看我还不吐口，媳妇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你看我的手，每天累成什么样子了？你看我这肩膀上的膏药。」
媳妇跟着我，都没过过几天轻松的日子。
哎，偏我不中用，怎么会这个时候伤了手呢？！
「行。反正刚过了8号，我现在就贴上通知，朋友圈也发一下。哦，对了，也给社区的人说一下。这个月18号就暂停一天。」
「但是媳妇儿，28号我手应该就好了。那天就算再忙，我们也要坚持免费剪发。」
号距离过年就不剩几天了。
媳妇皱着眉头，不想答应。
却也还是抿着嘴应了下来。
「行！」
只是停一次而已。
就正常的剪发频率来说，一个月剪一次完全足够。
所以，不会有事的。
可没想到，18号早上7点，正裹着被子熟睡的我，突然被一个陌生电话吵醒！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老太太浑厚的声音。
「你怎么还在睡觉？都几点了还不开门？要冻死我们吗？」
我懵懵懂懂地起床，到店门口一看——
乌泱乌泱站了二三十号人。
全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们。
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到的，等了多久。
可不敢给他们冻坏了。
我连忙打开店门，开了空调暖风，把他们一个个迎了进去。
不算太大的店面，瞬间挤满了人。
有几位大爷大妈，已经很不客气地拿起前台的零食小饼干，吃了起来。
第二章
我看着本来干净整洁的地面，洒满了食物残渣，还有零食包装袋，太阳穴腾腾跳了两下。
我耐着性子，轻声问道：
「叔叔阿姨们，你们这是？」
我话还没说完，打头的一位染着浅咖色头发的阿姨，就大声嚷嚷道：
「你们不是每月都给老年人剪头发吗？做生意的还这么懒。你生意要是能好了，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没有一个开店的，愿意这样被人说。
我压住自己的火气，粗粗打量了一下这位阿姨。
听声音，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应该就是她。
看她一身浅色毛领羽绒服，脚上穿着小跟皮靴。
怎么也不像是占小便宜的人。
「是这样的，阿姨……」
「谁是你阿姨？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我的小姊妹们都说我看起来，不过40多岁。」
……
虽然穿得确实很年轻，保养也不错。
但……硬要我说60多岁的人，看起来40岁，我也是做不到。
不过，做生意，没必要跟顾客抬杠不是？
「嗯，大姐。」
对面的老太太这才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来，算是勉强满意。
「是这样的，大姐。您看到我店门口贴的通知了，给老年人免费剪发的活动，这个月18号暂停一次。」
我举起还包着纱布的右手，用左手指了指门口大大的通知，试图向【大姐】解释一二。
可眼前这位压根不听啊！
「暂停？你说暂停就暂停？做生意有你这么做的吗？言而无信！」
我自觉活动暂停，有些理亏，便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大姐，您也知道，理发店年前最忙了。去年腊月里，过年前那次，我也暂停了。今天实在是因为我手受伤了，咱们都互相理解理解。」
我没敢把原先计划的28号活动继续的事儿说出来。
我怕到时候再有什么变化。
可不管我态度如何诚恳，对方就是不听，不认！
「我不管。你贴个通知，说不剪就不剪了？光想落个好名声是吧？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剪！」
旁边有一位阿姨，我看着有些面善。
她拉了一把那位大姐，开口道：
「王姐，人家老板说得也没错。而且，我们几个不是8号才剪了头发吗？」
王姐一把甩开拉她的胳膊。
「才剪了头发咋了？剪得不好，他就得再给我修一修！你不是有店员吗？你手剪不了，就让你店员过来给我们剪！」
我说看着这位王姐这么眼生，感情是之前都是店里其他人给她剪头发的啊。
她身后的二三十个大爷大妈们，也七嘴八舌道：
「就是，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们剪头发。」
「说好的免费剪头发，你们敢欺骗我们老年人？」
「我们一大早就过来了，在门外冻了半天了。我们今天必须剪！」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才7点多。
我们正常10点营业，这是过年前忙，才改到了9点。
昨晚店里忙到了11点，收拾完下班都将近12点了。
我不是周扒皮，不可能这会儿把店员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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