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结束。
从头到尾，无人敢多言，只留我一人，被宫人引着送入东宫洞房。
满室红烛摇曳，厚重的嫁衣闷得人透不过气。
我独自坐在床沿，心底一片冰凉。
只想着安稳熬过新婚夜，往后在东宫低调蛰伏，安稳度日就好。
不知静坐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缕清冽的檀香随风漫入房间。
我愣了一下，这个味道熟悉到刺骨，和珞珈身上常年萦绕的气息一模一样。
我脑子瞬间发懵，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抬头脱口而出：“珞珈……”
“珞珈？”来人低喃出声，声音冰冷带着一抹嘲讽。
这不是珞珈的声音，我猛地惊醒。
只见烛火晃动，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男子一身大红婚服，玉冠束发，容貌俊美至极，可眼底没有半分温柔，只剩沉沉阴鸷与冷厉，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不是清修佛系的珞珈。
他是中原的太子，凌昭。
我瞬间脸色惨白，心慌意乱，万万没想到世上竟有一模一样的檀香，主人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凌昭俯身，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死死锁住我的视线。
“刚刚，你在叫谁？”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满是审视与试探。
我浑身僵硬，满心恐惧，下意识往后退缩。
可就在他垂眸的瞬间，我一眼瞥见他领口内侧，赫然露着半串断裂的沉香佛珠。
那正是上一世珞珈听闻阿姐死讯后，寸寸崩碎的那串！
重生归来，我没有见到过这串佛珠。
为什么会落在凌昭手里！
凌昭心思缜密，立刻察觉到我的异样。
他不动声色拢紧领口，藏住佛珠，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你刚才喊的名字，是谁？”
他的声音透着寒意，换做旁人，早就被他震慑住了。
可我是西羌公主，身负两国邦交体面，就算他是中原太子，也别想压我一头。
我坦然直视着他，冷声回怼：“不过是随口呓语，倒是殿下，这串佛珠，应当是从西羌得来的吧？”
凌昭没料到我会直接回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太子妃倒是敏锐。”
我没有接话，悄悄攥紧手心那块从西羌雪顶带回的青石。
可这点小动作，还是被他一眼看穿。
凌昭盯着我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势：“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我侧身躲开，态度强硬：“我的私物，不用殿下过问。”
“你是东宫太子妃，你的事，我自然能管。”
他话音落下，抬手轻轻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禁锢住我，我根本挣不开。
我知道硬争没用，干脆松开手，任由他取走青石。
在看清青石模样的瞬间，凌昭挂在脸上的温和假面，骤然崩裂一瞬。
他指尖轻轻摩挲石面，眼神沉沉地锁住我：“这石头你哪来的？”